江山赋萧弈 萧澄最新章节在线免费阅读

小说:江山赋

小说:历史古代

作者:英雄统帅

角色:萧弈 萧澄

简介:诸国乱战,群雄并立。大秦摄政王萧弈,凭借其赫赫战功,以及冠绝天下的武艺,一步一步,为大秦王朝,剪平外敌,一统天下。最终,在完成帝国的统一大业后,萧弈卸下一切重担,功成身退,与妻子元清柔,云游四海,相忘于江湖。

江山赋

《江山赋》免费阅读

大秦,帝都,陵阳城,圣武二年的深冬。

庄严神圣的皇宫深处,夜幕之中,无穷的天际,如同墨汁一般漆黑。只有寥寥数颗星辰,挂在天边,好像一块深色黑布,点缀上了几粒珍珠。

皇宫中央的一处殿宇,比起皇帝的御书房,则显得格外肃穆、安静。

室内,光滑的地面,铺着一层浅绿石砖。左右两排,各站着四、五名侍奉的内侍、宫娥。宝鼎中的龙涎香,已经逐渐散去,只留下了一层厚厚的香灰。门外的一轮月光,折射在浅绿石砖上,衬出一丝丝皎洁。

这里,不是别处,正是大秦王朝最尊贵的女人的居所,皇太后的寝宫——昭阳殿。

昭阳殿内,透着一股四季如春的暖意。宫殿内,许多的青色纱幔,犹如弱风扶柳,肆意地飞舞。

重重轻纱之后,摆放着一张沉香木软榻。只见,软榻之上,斜倚着一位雍容华贵,气质出众的少妇。

这位少妇,身上穿着一袭紫色襦裙,明妍妩媚的脸颊,平静似水的眼眸,柔软纤细的腰肢,无时无刻,都透露着一段别致的风韵。

此时,少妇惬意地斜倚在软榻之上,左手如嫩葱的指尖,轻轻挑动着下颌,右手捧着一卷书册,双眸凝精聚神,目不斜视,细细地品读着书中的文字。

这位深宫少妇,正是当今大秦皇帝的生母,先帝的中宫皇后,如今大秦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,当朝皇太后——承明太后穆佳云!

一年以前,寿安七年,二十八岁的大秦孝靖帝萧恪,突发旧疾,英年早逝,驾崩于帝都乾元殿。由于太子萧澄年仅十一岁,过于年幼。因此,孝靖帝弥留之际,立下遗诏,命皇后穆佳云临朝听政,辅弼幼主。一应军国大事,皆由皇后决断。

故而,先帝殡天,太子即位,二十七岁的穆皇后,顺理成章,成为了万人之上,受天下人跪拜的摄政太后。如今,仅仅才一年而已。

在年轻的太后面前,横搁着一张方形的御案。御案之上,整整齐齐,陈列着一份份奏疏、邸报。笔架上,悬挂着三、四枝细长的硬毫毛笔,旁边则摆放着一方玉砚。先帝曾有遗诏,凡军国大事,须由太后决断。

因此,文武群臣上呈的奏疏,必须先送至昭阳殿,交由太后审阅、批示,再回复群臣,并下发到各州府、郡县。所以,昭阳殿,既是太后寝宫,又是太后处理政务,召见群臣议事的主要场所。

穆太后斜倚在软榻上,手捧书卷,正在专心地夜读史书。这是太后多年的习惯,深夜读史,风雨无阻,从不间断。负责服侍太后的内侍、宫娥,似乎早已习以为常。

忽然,太后捧书的右手,略微地颤了一下,柳叶般的弯眉,也轻轻皱了一下。

一旁服侍的宫女见状,轻声地问道:“太后是不是困了,要不要去歇息?”

“无妨,孤只是有些走神罢了。”太后声音清冷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上的书。

紧接着,太后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有晋阳的消息吗?”

“回禀太后,暂时还没有。”宫女小心翼翼地回复。

“好,知道了,一旦有消息,马上告诉孤。”

“喏,太后。”

就在这个时候,宫门外面,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太后的贴身女官冬雨,迈入大殿内,手上还拿着一个精巧的竹筒。冬雨走到太后面前,双手奉上竹筒,微微一礼,禀道:“太后,晋阳八百里加急战报!”

随即,穆太后放下书卷,接过递来的竹筒,轻轻拧开盖子,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笺。展开那张单薄的信笺,上面清晰地手书着寥寥几行小字:

“摄政王北伐大捷,击破稽胡三百里,俘斩十余万,斩北部王,不日回京献捷。”

看完信笺上的内容,年轻貌美的皇太后,只是轻轻笑了笑,并没有多说什么,放下了那张信笺。

然后,太后对冬雨吩咐说道:“冬雨,传孤意旨,摄政王即将回京,命礼部、鸿胪寺酌情安排,迎接摄政王大军入京,不得有误!”

“是,太后,下官领命。”

冬雨走后,穆太后突然抬起头来,望着窗外,尽是一望无际的黑夜,看不到源头。这时,穆佳云口中喃喃自语道:“先帝,他终究还是回来了。”

密报中提到的摄政王,在整个大秦,乃至整个天下,可以说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时年二十九岁,执掌大秦百万雄师劲旅,威震天下,战无不胜,被誉为“大秦战神”的一代英雄统帅——摄政王萧弈。

摄政王萧弈,字承宽,大秦武定帝萧礼长子,孝靖帝萧恪长兄,小皇帝萧澄的伯父。三岁那年,萧弈的祖父秦王萧世渊,亲率十万大军,攻入关西,自立为帝,国号“大秦”,又称“北秦”,是为“大秦文成帝”。

文成帝立国称帝后,时年三岁的萧弈,初封安定郡公,后又加封为平凉郡王,授开府仪同三司、奉车都尉、检校千牛卫中郎将。

武定帝萧礼即位后,萧弈以皇长子的身份,受封齐王,加赐一等王爵,并除授骠骑将军、中书监、司徒等职衔。

萧弈自幼胸怀凌云壮志,性格沉稳,经文纬武,自命盖世英雄,誓创王图大业。十三岁时,萧弈毅然从军入伍,自行伍而起,金戈铁马十余年,凭借赫赫军功,以及高绝天下的武艺,一步一步,成为威震天下,气吞山河的一代战神。

由于萧弈的显赫战绩,令其一跃而起,在大秦宗室、百官、军界当中,光彩夺目,无人可与其比肩。

武定帝在位时期,萧弈因战功卓著,获封大将军、大司马、太尉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领军将军、天下兵马大元帅,总揽举国兵权,统领大秦百万雄兵,坐镇晋阳,威慑北方诸胡。

后来,孝靖帝在位期间,萧弈更是以北伐、西征的骄人战绩,加拜“天柱上将军”的封号,开府建节,设置属官,位列宗室诸王之首。并且,孝靖帝诏命,赐予萧弈行台兵符、麒麟帅印,可以任意调动边境大军,收拢兵马。

再之后,孝靖帝猝然崩逝,由于少主年幼,太后新寡,朝局动荡不安,各方势力暗流涌动。

于是,在宗室、百官、军方的一致公推之下,新君即位仅仅三天后,穆太后以小皇帝萧澄的名义,颁布敕令,加封齐王萧弈为摄政王,赐特等王爵,位居文武百官第一,并加特进,入朝辅政。

十余年间,萧弈凭借金戈铁马,刀光剑影的沙场厮杀,用兵如神,克敌制胜的惊世奇谋,以及百战百胜,横扫四海的傲人军功,从一个鲜衣怒马,血气方刚的少年英雄,最终成为了大秦王朝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摄政王。

纵观萧弈十余年的戎马倥偬、铁血征伐,几乎每一天,都是在战斗中度过,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。他的赫赫战绩,更是令人瞠目结舌。

天下群雄,听闻摄政王萧弈之名,无不闻风丧胆,将他视若人屠、杀神一般的噩梦存在:

永平三年,萧弈加拜征北大将军、都督西北诸州军事,领兵十万,北上征讨青勒部。大军出塞,东西横跨五千里,南北纵深三千里。萧弈率军一路深入,击斩青勒十万余众,直捣青勒王庭腹地,大胜而归。 (十八岁)

永平四年,大秦、西越数十万大军,对峙于柏地。朔城一役,萧弈亲率一千玄甲铁骑,勇猛突击,凿穿西越五万中军大阵,剿杀越军三万六千余人,阵斩西越大都督项开,大败西越于朔城。 (十九岁)

永平五年,萧弈领平南大行台之衔,亲率二十万大军,大举向南开拔,进攻南楚。公主陵一战,萧弈亲领一万五千白马轻骑,死战南楚八万精锐,血战七天七夜,伤亡近五千余人,最终重创南楚八万主力,大破楚军。 (二十岁)

永平六年,萧弈统领九万精锐,二度南征。此番,萧弈出其不意,采用迂回、穿插之计,避开南楚二十万主力大军,一举袭破江陵,攻克台城。两千大秦铁骑,马踏南楚皇宫,横扫江南。楚帝司马兆被斩于式乾殿上,南楚覆灭。 (二十一岁)

寿安二年,萧弈奉命出兵,远征北方库莫奚部。云川一战,萧弈兵行险招,亲率五百骁骑,绕过敌军主力,马不停蹄,长途奔袭,直击库莫奚本部,斩首三万,收降两万,俘获牛马、杂畜二十万。 (二十三岁)

寿安三年,常山王萧劭占据滦州,起兵谋逆,自立为帝。萧弈获悉之后,即刻集结两万锐士,迅速引兵东进,一路疾驰。仅仅半日,萧弈便率军直扑滦州城下,攻入内城,迫降五万叛军,并生俘伪王萧劭,押往帝都。 (二十四岁)

寿安四年,经过充足准备。是年五月,孝靖帝加拜萧弈为征西大都督、兵马都招讨,统领十五万步骑精锐,征战西越。萧弈率师远征,一路攻城略地,所向披靡,连克历阳、东关、北乡等十二城,屯驻颍川,声震西境。 (二十五岁)

寿安五年,萧弈亲率大军,深入敌境,攻至西越国都长社城下,两军展开决战。首先,萧弈以虎胆营三千武卒,正面迎敌,死死拖住四万西越左军,令其无法他顾;其次,萧弈又以八千铁骑,冲杀西越中军,击穿敌阵,截断越军南、北两线联系;最后,萧弈出动一千弓弩手,凭强弓硬弩,射杀西越前锋、两翼各部,杀伤甚众。最终,长社之战,萧弈指挥数万大秦精锐,全歼西越十万主力于城下,攻克长社,俘获西越皇族、宗室、百官两千余人,一举荡灭西越,平定西北五州。 (二十六岁)

寿安七年,北狄、稽胡、鲜卑三部联兵,举二十万部众,进犯云中。萧弈奉天子诏命,亲率五万劲旅,北上抗敌。白马岭一役,萧弈领兵奋勇出击,五战五捷,大破三部联军,杀敌十二余万,生擒北狄大那颜慕容叱利、鲜卑狼师捺钵斛律乌辞等人。 (二十七岁)

圣武二年,萧弈受封摄政王。同年三月,萧弈统辖大军,由晋阳开拔,兵分三路,进攻稽胡部,驱逐敌军三百里,俘斩十余万,斩杀稽胡北部王,大获全胜。 (二十八岁)

……

五日后,帝都,陵阳城。

清晨时分,东方初现鱼肚白。

这座陵阳城,是大秦王朝的帝都京师,素来以固若金汤,宏伟雄壮,闻名于天下诸国。

举世公认,大秦是当世第一强国,君明臣贤,军力强悍。加之,荡灭南楚、西越两国的辉煌战绩,大秦的疆域,得到了空前的扩张。中原、西北、江南,悉数归入大秦版图。因此,秦人生来自信,傲视诸国,更何况是自个儿的都城。

从整体布局来看,帝都陵阳城,雄伟壮阔。

这座都城,一砖一瓦,都是用巨大的青石料垒筑而成。高约三丈多的帝都城墙,笔直地矗立于天下中心,靠近天际,接受着一年四季春夏秋冬,风霜雨雪的洗礼,沧桑、古老,而又不失霸气,仿佛一种俯瞰四海,傲立九州的强大气势。

城墙之上,犹有无数重檐角楼,林立于帝都四周,大有星罗棋布之感。在这些角楼上方,帝都巡城司的数百士兵,分布在各个角落,来回行走巡逻,加强帝都的守备力量。

总的来说,一股威严、庄重的气势,从这座帝都中迸发而出。

此刻,帝都城门前,早已被提前清道。所有闲杂人等,被疏散干净,一律不得在城门前徘徊、逗留。

同时,礼部、鸿胪寺三十余名大小官员,头戴梁冠,身着玄端礼服,标准的大秦官袍,在礼部尚书杜青、鸿胪寺卿荀照的带领下,全部集中在都门前的一处广场上,整整齐齐,分为三列,准备迎接王师奏凯入京。

与此同时,官道之上,三千玄甲铁骑,狂奔疾驰。一时间,尘土飞扬,烟雾弥漫。

大秦摄政王萧弈,率领三千铁骑,即将奏凯入京,归朝献捷。摄政王即将入京献捷,消息一经传出。顿时,陵阳城,这座人口将近百万,占地百余里的宏伟帝都,陷入了无尽的狂欢与鼎沸之中。

多年以来,摄政王萧弈的名字,在大秦百姓的心中,那便是神话一般的存在。十余年间,是他,率领大秦将士,南征北讨,灭南楚、亡西越,扫荡诸胡,立下无数光耀万世的赫赫战功,为大秦开疆拓土,使得大秦傲视群雄,大扬国威。

在所有人的眼中,大秦若无摄政王,也就没有如今的万里江山。可以说,大秦的半壁江山,都是萧弈一点一滴,一刀一枪,拼尽鲜血与生命,辛辛苦苦打下来的。

所以,摄政王萧弈,既是边境将士的一面旗帜,又是大秦朝堂的中流砥柱。

因此,当这个消息一传来,帝都城内,各个主轴道路上的亭台楼阁,不到半天工夫,就被各式各样的人物挤满,有世族子弟,有豪门贵胄,也有贩夫走卒,市井小民。这场景,人山人海,好不热闹。

他们齐聚帝都的大街小巷,只为亲眼目睹摄政王殿下的勃勃英姿。就算见不到摄政王的真容,见识一下他麾下数千铁骑的威武阵容,便也心满意足,算是一大幸事,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萧弈虽身为摄政王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却极少留在京师。自武定帝、孝靖帝起,萧弈便执掌兵权,常年带兵在外,四处征战,移驻各地,奔波于多个战场,自然无暇滞留帝都。

后来,因为北境强敌环饲,北方诸胡部族,虎视眈眈。为此,武定帝特下诏令,命萧弈以大将军、大司马、太尉等三军统帅之职,兼领北境行台大元帅,坐镇晋阳,抵御北方诸胡。从此,萧弈便长期镇守晋阳,几乎从未回过帝都。

甚至,孝靖帝驾崩之时,萧弈正在统领大军,远征山胡,无法撇下大军,回京吊唁,为先帝送殡。最后,萧弈委托五弟燕王萧恒、司空陈韬二人,回京吊唁先帝,代为致哀,自己则继续领兵作战。

包括,萧弈受封摄政王之际,他依然在率领大军,征讨稽胡部落。朝廷加封摄政王的诏书,都是派遣特使,发往军中,宣读旨意。萧弈在行军途中,受封摄政王。所以,萧弈此次回京献捷,是他十几年以来,第一次正式入京。

入城的甬道中央,铺着一条深红色的长毯。两列的皇城禁卫军,铠甲鲜明,腰佩长刀,侍立于红毯两侧。代表皇室的杏黄华盖,以及层层羽扇、旌幡,直直通往甬道尽头的高台之上。

到了正午时分,礼乐齐奏,三声金鼓缓缓响起。

远远望去,高台之上,一人身着一件深蓝蟒袍,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,精神矍铄。眉宇之间,丝毫不掩风流儒雅的气质。一绺美髯,更加增添了他的迷人气息。

此人正是当朝丞相、大司马、太子太保、司徒,——高阳王萧业。

说起来,高阳王萧业其人,是武定帝萧礼的三弟,摄政王萧弈的叔父,时年五十六岁,历经三朝,在宗室中辈分极高,颇有威望。故而,此次的郊迎大典,全权由这位亲王主持,代天子宣读诏旨,迎接北征大军入城进京。

忽然,低沉清彻,一声声号角,嘹亮吹响。

帝都城门徐徐打开,这声音,由远及近,整齐划一,大地为之发出了震颤的巨响。

没错,正是铁蹄铮铮之声。

一阵阵铁蹄飞扬,似乎撼动着巍巍帝都。在一声声巨响之下,原本,正午映射中的刺眼阳光,骤然变得黯淡无光。空气之间,仿佛夹杂了一股渗人、苍凉、悲壮的寒气。

此刻,在这一刹那,苍穹与大地,完全沉浸在了肃穆、庄严的气氛中。

紧接着,无论是郊迎的宗室、百官,还是城内望穿秋水的士民、百姓,几乎同一时刻,全部屏住气息,睁大眼睛,聚精会神,注视着眼前不可置信,终生难忘,且又异常震撼的一幕——

所有人看见,漫漫无际,一股强烈的黑色坚铁怒潮,在骄阳的照耀下,闪烁着寒冷、冰凉的光泽。

但见,这股黑铁怒潮,从天边滚滚袭来,像是要吞噬一切。由远及近,而且是越来越近。

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,一面巨大的银色衮龙大纛旗,赫然高高擎起。在凛冽的寒风之中,银色大纛旗,随风恣意飘扬,发出猎猎作响之声。大旗中央,猩红醒目,一个金勾铁划的“萧”字,刻在帅旗正中。

这面银色大纛旗,正是隶属于摄政王萧弈的,——“银龙王旗”!

长期以来,银龙王旗所过之处,天下皆望风披靡。不知多少敌寇、叛贼,在摄政王战旗、刀锋的碾压下,魂归九天,烟消云散。

所以,这面银龙王旗,不仅仅是一面旗子,更是大秦铁骑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的支柱。

而后,三千黑铁玄甲的大秦铁骑,手执铁枪,腰悬战刀,甚为威武不群。三千铁骑,分作五列,犹如一团团黑云,严阵挺立。

要知道,三千铁骑的阵势,那是何等的壮观。故而,这支铁骑战队,阵形绵延不绝。

帝都城外,方圆十余里的开阔地带,几乎全部是一片黑压压的玄甲身影。乍一看,这样的场景,好像苍茫大地上,飞来了一群威猛的海东青。

三千铁骑方阵的当先一人,最为引人注目。

他头戴一顶束发髻冠,正中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,身披一件明光鱼鳞铠,内衬淡红战袍;铠甲外层,罩着一袭绛红大氅,在寒风的吹拂下,随意飘荡;足下登着一双描金银龙战靴,紧紧踩住马蹬。他端坐于一匹通身如墨,四蹄雪白的神骏战马之上,身形笔挺,如长槊刺破青天。一柄三尺长剑,悬佩在腰间。马鞍一侧,牢牢挂着一把大约一丈三尺的“玄铁飞龙长枪”。

再仔细一看。此人的神情、气度、魅力,更是世间少有,令无数人为他一见倾心。一股天生的豪情,迎面而来。

只见,他面如冠玉,两道英挺的断剑眉,高高吊起,嵌入两鬓边;眉宇下,一对黑白分澈的眸子,炯炯有神,不怒自威,闪动着狠绝、冷厉的刺骨,迸发出阵阵杀意,好像包含着无数利箭;高挺的鼻梁、坚硬的颧骨,清瘦脸庞上,平静如水,尽是冰湖般的冷峻。似乎,这位英伟、俊逸的将军,在向世人展示,一种重塑天地,驰骋江山的快意与激情。

将军左手提住缰绳,催马徐徐前行,一马当先,立于铁骑方阵的最前方。他身后的三千铁骑,渐次依序,紧跟将军后面,缓缓前行入城。

但见,这支铁骑,步伐整齐如一。铁蹄铮铮的声音,每一声,都在顺天门内外回旋。马蹄如雷,大地为之微微颤动。

这是怎样一个被诸国群雄视作人屠、杀神的盖世英雄,这是怎样一支战无不胜,打到诸国怀疑人生的虎狼之师!

外敌的鲜血,洗净了将军身上铁甲的征尘。将军手中的长剑,取走了无数英雄的亡魂,直指九天苍穹,掠过帝国的万里沃土,照耀着整个九州大地。——他,大秦皇室中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特等宗王,军功彪炳,无往不胜的绝世战神。

这一刻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那人的身影,越来越近。那个被天下群雄看作是战争魔鬼的人,那个被大秦子民奉为天神的人。他,终于来了。

——摄政王萧弈!

“摄政王——”

“快看,是摄政王!”

“我的老天爷,真是摄政王!”

一身重铠铁甲,一匹踏雪乌骓,长枪长剑,神采奕奕,英姿豪气。帝都城中,有谁不认得英武伟岸,叱咤风云的摄政王?霎时间,城内城外,像是鼎镬中的开水,顷刻沸腾。所有人兴奋不已,恨不得将脖子伸长好几倍,一睹摄政王的风采。

礼乐奏毕,身骑乌骓,铁甲佩剑的摄政王萧弈,猛地一勒左手中的缰绳,踏雪乌骓一声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迅速驻马而立。

随即,萧弈右手微微一抬。顿时,身后三千铁骑,上至统兵大将,下到陷阵骑卒,立时驻马挺立,号令整齐,行止及其果敢决绝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
众将士驻马停步之后,萧弈眼眸微动,目若朗星,突然一挥手中马鞭,独自策马上前。

在距离甬道高台十丈开外时,萧弈身形一个翻转,整个人好像一股旋风,平稳地落在红毯上。穿着银龙战靴的双脚,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,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萧弈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长剑,递与一名禁军士兵。说起来,萧弈的这柄三尺青锋长剑,倒是有些来头。

那名禁军士兵,从萧弈手中,接过长剑。

初见这柄剑时,乍一看,只感觉平淡无奇,黯淡无光。然而,当手指拂去,所过之处,铁锈尽数消散无影,锋利、尖锐的剑身,展露无遗。瞬间,剑锋光华流转如霜月,寒气飒沓似流星。当之无愧,一柄绝世好剑。只见,剑鞘中央,镌刻着雄劲的五个大字——“大楚天子剑”。

没错。这柄长剑,正是南楚历代帝王御用的宝剑,大楚代代相传,世世承继的象征,“大楚天子剑”。

当初,萧弈率军南征,袭破江陵,荡灭南楚,楚帝司马兆被斩。这柄“大楚天子剑”,被萧弈所缴获。

返回帝都后,萧弈将这柄绝世好剑,献给父皇武定帝萧礼。然而,武定帝却颁下特旨,将这柄“大楚天子剑”,赐予萧弈,表彰其南征灭楚之功。

从此,这柄大楚天子剑,便成为了萧弈的随身佩剑,跟着他南征北战,斩将搴旗。

天子剑下,多少亡魂,多少枯骨。

卸下天子剑后,萧弈整了整身上的铠甲,然后一步一步,缓缓登上高台。

上了高台,萧弈走到高阳王萧业面前。在萧业三步之外,萧弈驻足停步。叔侄二人,再度相逢。很快,萧弈拉回心神,郑重拱手一礼,道:“皇叔安好。”

萧业微微一笑,眼神中充满了暖意,一个长辈对子侄的关爱与欣赏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,都好。”

“弈儿,你此番率军穷讨,率领我大秦将士,蹈锋饮血,殄灭逆胡,建盖世功勋,辛苦了。”萧业一番嘘寒问暖。

“皇叔,此战大胜,全部仰仗主上威灵庇佑,将士奋勇效命,故能犁庭扫穴,定鼎大功。侄儿岂能贪天之功,以为己力?”萧弈的语气,恭谨持重,却是掷地有声。

“好啊,弈儿,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摄政王,乃宗室、百官之首,朝廷巨擘,却能如此淡泊名利,湛然无欲,难能可贵。也不枉你父皇,还有先帝,对你委以重任。看来,这摄政王之位,你是当之无愧!”

“皇叔谬赞。”

忽然,萧业从宽大的袖口中,取出一道御封诏书,拿在手上,正色说道:“摄政王萧弈,恭迎圣谕。”

只见,萧弈略微低首,一甩身后的绛红大氅,单膝侧跪下去,双手一拱,声若洪钟,标准的雄浑男中音:“臣萧弈领旨。”

高阳王萧业拉开黄绫,开始宣读诏书。由于高台极远,城内的士民百姓,自然听不清圣旨的内容。

然而,巍巍高台色,萧弈一袭明光鱼鳞铠,铁甲髻冠,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,闪烁着鲜亮的光泽,熠熠生辉,寒光四射。

诏书宣读完毕,萧弈双手举起,接过黄绫御诏。然后,萧弈缓缓起身,转过头去,面朝台下的三千铁骑。

遥遥一望,萧弈昂然屹立,犹如寒风中一棵劲松,右手将诏书高高一举,目光如炬如刀。

“陛下万岁——”

这声音,威武高亢,雄劲有力,穿过层层城墙。就连帝都城中,各个楼阁上的闺门小姐、金枝玉叶,似乎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转眼间,台下如怒涛般的三千玄甲铁骑,齐齐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暴喝,“万岁,万岁,万岁——”,三呼万岁,场面蔚为壮观。

一声声的铁骑暴喝,震得房屋上的瓦砾,都在这股力量中,发出“扑棱棱”的抖动,响彻帝都内外。

一片雄浑高亢,几乎所有人,都湮没在了凛人的杀意之中。就连光鲜华丽 神圣威严的皇家仪仗,此时此刻,也变得颜色全无。

皇城内外的上千禁卫军,每个人无不是金盔银甲,刀剑耀目,枪戟如林,是帝国的最体面的荣耀之军。然而,威风凛凛的禁卫军,在这支血战黄沙,无往不克的三千玄甲铁骑面前,简直就是一群泥捏、纸糊的木偶。

不说别的,三千玄甲铁骑,他们身上甲胄的征尘,尚未洗尽褪干,比起旌甲鲜明的皇城禁卫军,那种气势,登时便压倒了他们一大截。

萧弈走下高台,拿过大楚天子剑,重新佩在腰间,左手按住剑柄。然后,萧弈再次翻身上马,坐到了那匹踏雪乌骓上。

上马之后,萧弈左手提住缰绳,双腿一夹马腹,穿过甬道,驰马行至帝都门前的那片广场,勒马停缰。

在那里,礼部、鸿胪寺的三十余名官员,早已恭候多时,迎接大军凯旋。为首的主要首脑,是礼部、鸿胪寺的两位官长:礼部尚书杜青、鸿胪寺卿荀照。

看到摄政王打马上前,杜青、荀照二人,立即迎了过去,来到踏雪乌骓的跟前,端端正正,向萧弈行了一礼:“下官参见摄政王殿下!”

“参见摄政王殿下!”杜、荀二公身后,三十余名礼部、鸿胪寺官员,齐刷刷地向萧弈行礼。

萧弈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,拱手回礼:“二位大人,不必多礼。本王甲胄在身,不能下马全礼,还望二位大人见谅。”

“岂敢,大王虎威如雷贯耳,吾辈刀笔之吏,安能无礼!”杜青谦恭地说道。

“大王,我等奉陛下、太后诏命,在此恭迎摄政王殿下,及北征大军奏凯归朝,请大王率军入城。”荀照再次行礼。

“有劳。”

随后,萧弈坐在马背之上,转过头去,面向身后的三千铁骑,冷静地下达军令。

“传令,前锋五百骑兵,随本王入城。其余各军,城外十里安营扎寨,无诏不得 进城,违者,杀无赦!”一字一句,字字铿锵,不容任何人质疑。

“遵令——”三千虎狼铁骑,一齐向天高声呐喊,声音此起彼伏,直破云霄,绵延千里不绝。

不一会儿,萧弈坐在马上,舞动着手中的一枝马鞭,踏雪乌骓一声嘶鸣,马蹄声“哒哒”响起,策马进入帝都的城门洞中。接着,一名白马银甲,手执一把虎头铁戟的年轻将军,也甩缰纵马,紧跟了上去。

大秦军中,猛将如云。然而,能够与摄政王策马同行的,也只有眼前这位骑乘白马,银甲持戟,被誉为“白袍兵圣”的大将,——镇北将军、上柱国、北境行台都元帅、武乡郡公苏廷寒。

在萧弈、苏廷寒并马齐驱入城,紧跟其后,三千铁骑的五百前锋骑兵,亦随之进入帝都。

五百骑整齐划一,铁蹄声“轰隆隆”作响,如同一声声闷雷,凭地炸开。五百前锋铁骑,甲光闪烁,英风锐气,汇成了一条滔滔大江……

圣武二年,摄政王萧弈回京,银龙王旗入帝都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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